猜猜我是誰🙈

物理细节(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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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肖根;普通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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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候在汤上看到了一个帖子(网页链接),汤主很细心,把所有肖根同屏的镜头分析了一遍,数据统计的结果,根进入锤的私人空间20次;锤进入根的私人空间18次。差异不大。
















 
















这或许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看过太多的同人作品(我自己就写过不少),单向度地描写根妹对大锤的进犯。看来多少是有误解的。
















 
















于是有了这篇小东西,尝试一下用第二人称写文(希望大家读起来不会觉得太怪异),顺便矫正一下自己长久以来的ooc。
















 
















***
















 
















小时候,你听到大人们用在自己身上最多的一个词,是aloof。这几乎成为母亲一桩心病。直到你离家,她都始终没有放弃过努力,希望你变得“合群”。但父亲对你说,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变得跟别人一样。
















 
















这令你安慰——如果,母亲的心结曾经教你有过那么一丝不安的话。
















 
















父亲说,不合群,并不会使你成为一个不合格的伙伴。伙伴,并不一定意味着亲密。
















 
















信赖比亲密更重要,他这样向你传授他在军队里得到的经验。伙伴,真正的伙伴,意味着信赖。
















 
















你在自己的军旅生涯中验证了他的经验。不曾有人批评你是糟糕的团队成员。你用力扮演好该自己承担的角色,什么事情但凡你用力,便总能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
















 
















你也有朋友。总有些人——虽然极少——并不在意你的冷漠。他们欣赏你,并能够直觉地知道、或是在尝试接近后得到失败的教训:你希望他们不要靠近。他们尊敬地维护着你为自己划定的空间,而仍然将你视为朋友。
















 
















你并不觉得自己孤僻,你只是自足。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你从未觉得匮乏。有些东西,或者有时候也会有些人,你是喜欢的,会欣赏、甚至是爱慕。但你安然于距离。
















 
















你不拒绝肢体的接触。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你从小热爱运动和搏斗。你享受性,对你而言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身体的搏斗。但在这两种情形——战斗的必需和身体的必需——之外,你尽量避免肢体的接触。不发起。不追求。不享受。
















 
















(动物,是另一回事。你爱马。尤其爱狗。最爱Bear。你不介意将自己自幼亏欠亲朋的拥抱和亲吻都给他。)
















 
















你不拒绝将身体用作手段,你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也可以魅惑。你的工作——似乎换了好多茬儿又好像一直都没有变——有时会这样要求你,你能够胜任。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当你第一次觉察到自己有强烈的冲动要靠近一个人时,你把自己吓了一跳。
















 
















那个人。Root。
















 
















你惊吓到自己,因为Root永远不应该让你感到有靠近的必要。她总是上前来凑近你的那一个。然而那一天你们站在纽约的街头,隔着大约50米的距离,冷风劈面,让你意识到自己头上戴着的帽子。早些时候看到Root时她头上也顶着一只帽子,并且,似乎是成心冲着你来的,那帽子尖高傲地挺拔着,一如她踩在脚下的那双毫无必要的高跟鞋。但那顶张扬的帽子不知被落在你们紧张路途中的什么地方,深棕色的长发在阴冷的风里飘,飘得纽约的冬天越发显得严酷。
















 
















你冷得一哆嗦。你想到一种不算渺茫的可能:未来的日子里再不会有Root没头没脑地冒出来,像上帝在变戏法,就那么倏地一下,这个人出现在你努力维护的私人空间里,搅得你心烦,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你不善于分辨情绪之间的细微差异。
















 
















你忽然很期待她向你走过来。你觉得她很可能这样做,因为你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仍然可以看见她眼中的不舍。后来你回想这一幕时猛然意识到那一刻你的眼睛在向她传达同样的东西,于是你又吓了一跳。
















 
















但她定在原地没有动。你知道她在等你先转身,这样似乎就解除了她的某种义务,她便可以离开,去找她自己的安全。
















 
















你希望她安全。这大于你希望在那一刻靠近她。(温暖她。她看起来好冷。)
















 
















作囚徒的日子里你有无边无际的时间回忆。你常常忆到这个场景,甚至远远多过你更愿意回忆的那些夜晚,她因你而潮热柔软的身体,与你激烈的纠缠。
















 
















或许你的大脑比你的心更清楚你更需要什么。那股冷风,那条街,那顶不知遗失在哪里的毛线帽:这个场景教你感到巨大的缺憾,你强悍地将这种沉重的缺憾感转化为坚忍下去的理由。
















 
















然后你祈祷自己不要忘了这个理由。若你有再回人间的那一天。
















 
















然而你还是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你想起来。
















 
















你发现自己又站在阴冷寒风中的纽约街头。Root在你身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
















 
















回归已有数月,你第一次有能力把自己从噩梦中拔出来,看到她。
















 
















看到她教你近一年来第一次能够确认你是你自己。
















 
















我是Sameen Shaw。
















 
















你想让她知道你回来了,她也可以回来。做回那个不懂得尊重你私人空间的、讨厌的Root。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她看起来好冷。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于是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最黑暗的岁月里对自己的誓言。
















 
















你向她伸出手去。你将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她指尖的缝隙,看着她的脸。
















 
















她全然无措,本来就细木棒一样的一个人,从头到脚都僵硬起来。
















 
















这局面实在好笑,能教Root显得狼狈,你不免有几分得意。
















 
















那一刻你想起来,你们从没有过这样,手牵手。
















 
















这当然很荒谬,考虑到你们早已是性///事上的伴侣。
















 
















也很合理。你们都太擅长把亲密和所有一切身体语言分隔开,装入两个认知系统,分别处理。而这一动作太亲密了,远甚于上床。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比你自己更不善于亲密的话,那个人就是Root。
















 
















街上行人极少。纽约城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人,也都和他们各自亲爱的或不得不忍耐的讨厌的人在一起。
















 
















而你在这一天与Root在一起。“今天是感恩节,”你对那双琥珀般的亮眼睛说。
















 
















“你是说,那个庆祝欺骗与谎言的节日吗?”她似乎找回一些镇定,冰冷的修长手指伸展又收紧,与你的指掌紧紧配合。
















 
















“不全是。对我来说不是。这里有一些我要感谢的东西。”
















 
















她望着你笑。你在她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笑。
















 
















“你要怎么感谢?”
















 
















你将她拉近,拉入你最里层的私人空间。即便性///爱时也不曾解除封锁的那一层空间。
















 
















“This could take all night.”
















 
















FIN
















 
















 


物理细节(十四/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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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说明,见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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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细节(十四/VI)


 


Root不在的第一个晚上,你爬上床去,几个月来第一次舒展开四肢平躺下来,仍然无法捕获睡眠。你甚至怀疑同Bear厮混得久了会不会令你的嗅觉变得过度灵敏,以至于被褥和枕头的纤维缝隙里全是令人焦躁的味道。电脑排风扇的细琐噪音和屏幕闪烁的幽光都消失后,你才发觉原来背景中的这些杂质是一种能够令人安定的东西。原来它们也同Root的在场一样,支撑着你度过了生命中最困难的时光。


 


安全屋突然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没有Root的床也可疑得像个巨大的陷阱。你终于还是回到沙发上,干瞪着眼直到天亮。


 


“这些时候还好吗?”十多天过去之后John这样问你。你们的车泊在被监视号码上班的写字楼外已经快有整整一天,John和Lionel已经换过三次岗,而你定在驾驶座上没有动过地方。“回家去睡一觉吧,Shaw。你看上去需要休息。”


 


哦,不,你需要的不是休息。是高潮。然而这段时间里你尝试过将各种玩意儿塞进自己的身体,却只得到接二连三的沮丧。每一次缓解都带来更大的饥渴,你知道那不是任何人造材料的触感或电池驱动的震荡能够满足的饥渴。当你尝过与一具有着真实人体温度的柔软肉身纠缠的滋味,这些替代手段聊胜于无的效果倒更像是一种讽刺。


 


你需要Root。


 


“想你的女孩儿了?”John继续问,声音沙哑沉缓,让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听起来异常温柔。


 


“我不是很擅长应付这个,”你老实交代,“简直糟透了。”


 


他轻轻地笑。“肖特工,恭喜你掉落凡尘。”


 


“别幸灾乐祸,John。”


 


他扭头望向右侧的车窗外,手掌摩挲着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儿。“没有幸灾乐祸,Shaw。我羡慕你,这是真心话。不是每个人都有你们这样的好运气受这种罪。”


 


你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毕竟你忍耐过九个月非人的折磨活下来,才能尝到今天这种难受的滋味。


 


你们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到底连JohnReese这样的铁汉,也有不愿意触碰的伤疤;然而他最终还是回过头来看着你。“Shaw,我为你骄傲。”


 


你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活着逃出撒玛利亚人的牢笼?突破极限的复健?终于跟Root在一起?抑或仅仅是坐在这里,陪他一起等太阳升起来?任哪一种,或许全部。你有一点点解释的欲望,想澄清男人们对你和Root的误会,但你正要张嘴的时候意识到这毫无必要。无论他们以为你和Root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无论哪一种关系都是你想要的。他们说那个安全屋是你们两个人的家。如果现在还不是,总有一天会是。


 


很快就会是。你只要等Root回到你身边。


 


只是这个操蛋的混账为什么让你等这么久?!


 


*


 


Root围着整个地球转过一圈以后回到纽约,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你在开锁推门的一瞬间,身体还在走廊里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她存在的明证。你火急火燎地往屋里走,穿越客厅里健身器材的迷宫,奔到卧室里去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你把书房、浴室、厨房、甚至是储藏间都巡视一遍仍然不见人影。你气恼地往回走,在卧室的门口被一个障碍物绊得差点摔一跤,你以为是自己早上没有收拾归位的哑铃,定睛一看却是Root那只磨损得快要破皮的单肩包。那是她一个多月前匆匆离开纽约时,随身带着的唯一一件行李。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你的胸腔,用力攥紧了你的心脏。你努力让自己平静,蹑手蹑脚地走回到客厅里。可不是吗,那具瘦瘦长长的身体就横躺在沙发上,你半分钟前经过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


 


你想起来她计划的行程应该还有好几天才能结束,有那么一秒钟,你担心自己还在撒玛利亚人实验的控制下,意识出现了幻觉。你尽可能轻地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伸手用触觉去求证。在那九个月中,这样的求证失败过太多次,你多少还是有些阴影。


 


她在熟睡。脸庞背着你转向沙发靠背,线条尖锐分明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的侧颜轮廓,被近晚的阳光衬出一抹暗金色的影子。分离的日子里她每天发给你图片或是文字信息一再传达安好,但你的紧张只是在确凿看到真人的这一刻才真正消释。你的目光细细地扫过她的全身:没有太瘦,这就很不错;皮肤晒得颜色深了些,健康美;黑眼圈还是太重了,这个你有办法治;身上没有可见的伤,但你决定等她醒过来第一件事还是要让你好好检查一下……


 


你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睁开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你傻看。你突然喉咙发干,张了两下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终于你艰难地说,“以为你在……布宜诺斯艾利斯?”


 


她复制着你的动作,费力地吞咽了几次口水,双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眼里开始有星星点点跳跃的光。“转机的前一分钟改主意换了航班。Sameen,我实在太想……”


 


你看到自己的手抬起来,指尖越来越靠近她的脸颊,好似一个没完没了的慢镜头令人心焦,直到你终于摸到那一片熟悉的微凉。然后……然后一切就都模糊了。


 


血液在灼烧。有织物被撕碎的声音。有飞弹起来的扣子砸得你的眼角发酸。有一个人在吟叫另一个人的名字。有牙齿咬到肉。有指甲划出血。有脚踝在和脚踝打架。有液体从各个孔穴里往外涌。有谁的手指刺入谁的身体。有皮肤在摩擦。有骨头在碰撞、挤压、碾蹂,嘎嘣嘎嘣地响。有另一种声音在表达抗议的同时急切地催促。有什么东西在大幅度地摇晃。有什么东西往下一塌。有人感到短暂的坠落。有人听到轰隆一声闷响。有人在低喊。


 


你恢复了一点儿神智。沙发已经垮掉半边,险险被你拽住的Root上半身悬空挂着,长发散乱面颊潮红,像只求食的小鸟那样张着嘴艰难地喘气,脖颈下历历可见的胸骨仿佛要撑破布满鲜红咬痕的肌肤跳出来。


 


她的模样如同那只可怜的沙发濒于散架。“还行吗?”你问。


 


她的双腿紧紧盘住你的腰间,双臂勾着你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拥紧救生圈。“床,Sameen,床!”


 


你用手掌托住她的臀部,一挺腰抱着她站起来,两个人铰在一起,跌跌撞撞地向着卧室的方向移动,被你缠绕在膝盖处的裤腿和她如雨点般落在你脸上的吻钳制了速度。你感觉到的第一次踉跄或许是因为你让她的背脊撞上挂沙袋的铁架,第二次则你很清楚她是结结实实磕在了门框上。这教你猛然想起来门口那只绊脚的单肩包,但你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无法控制地往下栽,眼睁睁看着她重重地仰摔在地上,旋即整个人痛苦地蜷成了一团。


 


你像被浇了一头冷水那样完全清醒过来,爬过去匍匐在她身边。“Root?我的天……伤着你了吗?……Root!”


 


“Shaw……”她委屈地哭了起来,身体无法遏制地剧烈地抖,抖更加剧了疼,于是哭得更厉害,很快泣不成声。你想要搂她却连她的一根指头都不敢碰,战战兢兢地看了半天,才约莫搞明白她的哭不全是因为身体的痛楚。


 


实际上,你越来越倾向于相信她的泪水一多半是笑出来的。


 


噢……老天爷保佑!


 


你头脑里的那个冷静的医生还活着,她已经能够确认Root其实没有伤到哪里。但你还是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敢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到床上去。她揽着你的脖子轻轻用力一带,你就也跟着滚上了床。


 


你谨小慎微地虚抱着她,安静地感受你们的呼吸和心跳渐渐调整到同一个频率。夜色慢涌上来覆盖整个城市。“真的没事吗?”她哭笑莫辨的啜泣终于停止的时候你抱歉地问。


 


她把自己深推入你的臂弯里。“Sameen,我很确信你把我的尾椎骨摔裂了。”


 


*


 


“我反对,”你趴在Root的肚子上抬头看见她高挺的鼻尖,“你走路还是有点跛。或许我应该把你绑在床上。”


 


她的指尖纠缠在你的发丝间,慵懒地绕过来,又绞过去。“嗯……捆绑带吗?再加上一只头罩,一篮苹果,我们就可以重温那美妙甜蜜的初相遇了。”


 


你皱起眉头。“我是认真的,Root。我不介意再弄断你一块骨头,如果这意味着你的机器人老板能给你放一周假的话。”


 


她轻轻揪着你的头发,把你从她双腿间拉上来,拉到与她平齐的位置。你低下头去深而缓慢地吻她,被杠铃把手磨出厚茧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胸乳和腰间,教她刚刚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战栗。“Sweetie,”她在你身下扭动着发出抗议,“你总不能靠这个方法锁着我……而且,真的……不行了,今天……没有更多了……”


 


你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泛起霞红的脸,微张的嘴唇上闪着薄薄一层莹亮湿润的光。“Sameen,”她念你的名字就像说一个祈祷,仿佛你此时此刻你们一同存在于世界上这件事本身是一个神迹,“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生活永远不会有真正高枕无忧的那一天。我很抱歉。”


 


你深深地望入她的眼睛,被一种温暖,安定,几乎可以被称作幸福的感觉涌满全身。确实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你再想不出比这更好、更让你乐意的生活了。


 


你拥紧了她。“那就让我同你一起,Root。”


 


(本章终)


 


 


 


【第十四章物理细节终于写完啦!初衷是给 Shrinking It 那个故事补一篇番外,说一下尾椎骨这件事,没想到大费周章,写得这么漫长。好在总算给绕回来了。第二人称视角已经成了我的心头爱,但毕竟这种方式写文比较少见,读起来可能有一点儿滞碍。谢谢大家的耐心。下一个计划是回应小伙伴的点梗(白纸根新弯锤),我会努力肉得更明目张胆些。】


 




Shape of My Heart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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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时、不定量更新。不知道能不能写完(sorry about that)。




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一个引子在此:Shape of My Heart (01)




 




***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或许从遇见Root那一天开始这就是你躲不掉的一件事,或早或晚,你或者她,总会有一个人先到达那个临界点,伸手扯断这根越绷越紧的弦。你设想过多种可能的场景,可当事情真地发生的时候,一样儿也对不上。




 




是的。你“设想”过的。这不奇怪。纵然你喜欢男人,Root也不是第一个被你这样“想”过的女孩儿。她太高,太瘦,不是你欣赏的那种健美肉体,但性感是一回事,Root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否认她长得挺漂亮。这个漂亮的家伙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解开你的外衣,把身体挤进你的双腿间,将一只电熨斗举在你的胸前,眼睛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的闪光,冲着你那样明媚地笑,不由得你不去设想一下如果你们没有被打断,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当然,你不会允许她真地对你做些什么:那根束线带只是象征性地围绕你的手腕和椅子扶手套了一个圈。很快你发现她的枪膛里没有子弹,于是你明白那个敷衍的圈套并非她犯的一个“业余”错误;就在那初次的遭遇里,你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可以是任何形容词但绝不“业余”,她只是脑子比正常人多了些不必要的回路。大概你是欣赏Root这一点远多过喜欢她的样貌本身,才会稀里糊涂地从Harold的黑板上摘下她的照片,向你的新老板宣称“酒店里遇到的这位朋友”是你的新“嗜好”。Root勾起了你的好奇心:搞不好她说“我也很喜欢”是一句真话;搞不好你们真能在那件事上合得来。不是说你有多稀罕这个,要去了解一个答案,但谁还能管得了你想一想呢。




 




你想过酒店,某个很像你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房间,开场也和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一式一样。你想过安全屋,极简如那个CIA的交接站,你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回应她持续十小时之久的言语挑衅。你想过纽约城深夜里漆黑的背巷,不会亮的电灯柱,藏了死人的垃圾桶,坚硬而粗糙的砖墙。你想过车后座,尽管你大概需要在前排就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这个名为“根”的问题,在她发现她把副驾驶座放倒只不过惹得你多翻了几个白眼之后,渐渐变得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在长途旅程中躺在你身边睡觉,坦荡荡地做梦,不知羞耻地流口水。你想过Harold的书架,或者更好,他的书桌。地铁车厢里简陋的塑料椅看起来很合你俩的口味,你想过你们被车厢外Bear焦急的叫声打断,Root拾起双枪向冲进来的撒玛利亚特工开火时还没来得及系好胸前的扣子(你不大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细节,仿佛Root衣衫敞开便有什么内容可观一样)。你想过电熨斗,束线带,针头,手术刀,子弹,蒙眼布,绳索……考虑到你对同性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你对这件事想得实在是有些多。甚至最平淡无聊的那一种你也想过了:普通似家居的安全屋,有宽大的床,松软的枕头,暖和的被子,整个过程按部就班缺乏亮点,全然违背你对Root的了解和你的自我认知,但你还是觉得或许有一次那样的也不错。




 




你认为你应该已经在想象中穷尽了所有可能,但你不知道——你觉得大概连机器也算不出来——会有这样一个晚上,Root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你的公寓里,请求你脱掉她的衣服,理由是她需要你帮她洗一个澡。




 




有一股子邪火,从你得知Root在与Martine枪战后不知所踪那一刻起,已经在你心头燃烧了24小时之久;那天早上Harold捎来的那句话像块石头一样顶在你的一根肋骨下,害你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胃,也有将近15个小时了(这是不可接受的)。在她现身之前你已经在心里把她咒骂了两百遍,下定决心当你下次面临揍她还是吻她这个困扰时一定毫不犹豫地挥拳。然而当她真地站在你面前时,你用了将近0.5秒分辨出她刚刚说出口的并不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便将这个决心忘了:她的右上臂有一处枪伤,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往下有多处暗渍,分不清是血还是汗。棕色的长发湿哒哒地紧贴在额头、鬓角和脖颈处,说不出地狼狈。长裤还是前一天的那双,但那条你偷偷多瞟过几眼的皮带,大概是给伤口做过临时包扎后被丢弃。她很可能在过去24小时内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人显得比平日里还要瘦一圈,失去了皮带的裤子看上去像是随时有从腰间滑落的危险,裤管上还有两处弹孔,裤脚和鞋上全是泥点。她显然已经精疲力竭,腰也挺不直,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度。




 




“Shaw,我这只胳膊根本抬不起来,”Root的颤音里带着真诚的哭腔,你快要相信她大概没有在耍什么花招了。“我真地非常、非常需要洗一个澡。只有你能帮我。”




 




你在心里又咒骂了她差不多二十遍,掉头往浴室里走,你知道她摇摇晃晃地跟在你后面,但你沉默地摘下花洒,冲洗浴缸,然后调试水温,放水,静静地等待水位慢慢升高,也不看她,也不说一句话。你不想问是哪个医院的夜班急诊派了一名毛糙的实习生为她处理枪伤,以免你忍不住去找到那个人给他一拳,她的吊带尺寸和高度都不合适,胳膊不疼才怪。




 




浴室里开始有雾气蒸腾,你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也是湿的。你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她歪歪地靠在洗手台沿上,不出你所料地正地盯着你看,身体折成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于是你们的眼睛恰好平行。跟一天前一模一样的那种近乎伤感的目光,包裹着厚厚的水汽,直接钻进了你的眼睛。




 




“Harold有跟你说什么吗?”她的哭腔消失了,声音变得很平静。




 




“他说,你说,这场战争必须不惜代价。”你平静地回答。在你们两人之间你才是战士,你不能允许她比你表现得更加大无畏。




 




她果然退缩,咬紧嘴唇,转开了目光。




 




你走近她,摘掉她胳膊上的吊带,将她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开始一颗一颗地解扣子。衬衫从她的肩头滑落时你听到她低声又说了一次你的名字,却在说完一个“Shaw”字后就停在那里不再继续。于是你伸手去解她的裤扣和拉链,她顺从地配合着你的动作,踢掉鞋子和袜子,将两条大长腿从裤腿里拔了出来。你再抬头的时候她就只穿着内衣站在你面前了,浴室的灯光打在她细瘦的身体上,皮肤近乎惨白,但弹孔就只有右胳膊上那一个,不算太坏。




 




你指了指她那没什么作用的胸衣。“这个也要我动手?”




 




她沉默地摇头,左手转到背后去。你退后了一步,平静地看着一条黑色布片落在地上,然后是另一片。这很奇怪,她在你眼前已经是一览无余,但整个过程没有分毫诱惑的气息。她显得很局促,笨拙,好像她的胳膊和腿都太长了,不知折叠成什么角度安放才好,怎么摆都是磕磕碰碰,自己跟自己打起架来。她就这样手忙脚乱地向浴缸走过去,忘记了连脚趾头也是长得过分,结结实实地在浴缸壁上顶了一下,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就直直地往下栽。你上去拉了她一把,没能完全拉住,为了不让她的脑袋在缸沿上砸出花来(你到底还是很喜欢这颗脑袋的),你只好顺势搂住她的腰。然后你就发现你们俩都在浴缸里了,大半的水都被你们这一跌拍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Root还在哀哀地呼痛,看样子是真痛,一张脸扭曲得变了形。你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扯了她的伤臂,但她是害你落水的罪魁,你并不怎么觉得愧疚。




 




这个时候再爬出去好像已经没啥意义。你干脆把自己的衣服也扒光了,一边打开龙头继续放水,一边看着她缩在角落里打哆嗦。你大概也被这一跤摔得有些蒙,没有分辨出来她是什么时候破涕为笑的。




 




“老天,Shaw,我想象的二人浴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差点儿脱口而出“我想象的也不是这样”。




 




你调整了一下,问了一句并不比它好多少的。“你想象的什么样?”




 




 




(未完待续)




 






Dear S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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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因为电影《降临》,找来Ted Chiang的Story of Your Life读,被深深感动。脑子里像是被灌注了一个声音,母亲在对女儿讲述她们一生的故事,而我脑子里的声音属于Shaw。除此之外这篇东西跟Story of Your Life并没有太大关系:我还是太“人类”;我的理解力只能达到线性时间里的“因果”和“自由”。


 


在我写过的故事中Dear Sam大概是很B的BE。但是跟官方剧情相比,这个似乎可以当糖吃。


 


***


 


Dear Sam


 


你的妈妈很久以前对我说过,你会在差不多16岁的时候,开始有强烈的欲望要了解自己的身世。非常抱歉,无论是她还是我,都不能在场,把这个故事讲给你知道。我了解,会有很多人比我更愿意承担这一任务:你的John叔叔和Lionel叔叔,甚至Grace阿姨,都比我讲得好,更不用说Gen。你妈妈曾预言Gen会成为讲故事的高手,她的预言还从没有错过。


 


我不擅长交流,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是她坚持说你会愿意听到我来告诉你这些事。我很难不理睬她的意见。


 


她,你的妈妈,你熟悉她的声音:从你一出生开始就始终陪伴着你的那个声音,你“虚拟”的朋友和对手、玩伴兼教师。她也是你的母亲,虽然你是在我的子宫里长成的。她会用她的声音讲述另一个版本,更详细,更准确,如果你愿意更深入地了解的话,无论你想知道多少,她都能告诉你。她什么都知晓、什么都记得,这个我无法做到。但关于我们,我想你还是听我讲比较好,在这件事情上她是不客观的。


 


我们叫她“Root”。没错,你大概已经猜到了,“Root”不是我们家综合智能系统The Machine的另一个名字,她是一个人,喜欢藏在The Machine里面,不常让我们看见她。但我们知道她在那里,所以你Lionel叔叔有时会指着电视机说“Cocoa Puffs”,管扫地机器人叫“Banana Nut Crunch”。在你3岁的时候,有一天你告诉我Harold叔叔(你还记得他吧?)给The Machine起了个人名,“Ms Groves”,像是你的小伙伴家里保姆会有的名字,你觉得好玩,在房子里蹿来蹿去,叫“Ms Groves”为你做这个做那个。你小时候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在那天,你大概已经忘了,但我记得,我至今内疚。这件事不怪你,我是将冲Harold叔叔发的脾气发在了你身上。然而公正地讲也不能怪Harold,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大分得清楚时间,常常活在过去,你妈妈老爱跟他辩论的那些日子。你妈妈有时候是很烦人的,坚持叫她“Ms Groves”是Harold抵抗的方式。


 


你一直认为Sam这个名字出自Sameen,其实我给你取名Sam是因为Samantha,Samantha Groves是你妈妈12岁以前用的名字。12岁正好也是你现在的年龄,我看着现在的你,几乎就是看见了小时候的她。当然,如果你想给自己另外起一个名字,就像她12岁时决定变成“Root”那样,大可以安心地这么做。我希望你成为自己想做的那个人,而不是我想象的无论什么样子。这也是她的愿望。


 


*


 


你长得很像她。我一生中曾两次向我并不相信的上帝祈求,第二次就是为这件事:我希望你长得像她。我知道这是一个自私的愿望,这个请你原谅。当然,在你读到这封信的年纪,你大概已经开始尝到你身上她那一半基因带来的好处:你几乎可以让任何人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冲他们笑。现在你12岁,你还不知道这一点,大多数时候你觉得自己不漂亮也不合群,甚至个子长得不够高。到你16岁的时候,这一切便都改变了。你应该庆幸我不在场,如果我在,那些为你发疯的男孩子们下场不会太好。我相信John在监督Lee和Taylor履行他们对我的承诺;出于对这些男孩子们的膝盖负责任的态度,你应该在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你的两个哥哥是做什么的;但我知道以你的聪明(在这一点上你也是像Root更多一点),我应该担心的是你会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你是在一个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我有点担心他们会把你宠坏了。女孩子们同样会为你着迷,她们或许比男孩子们更危险。你要记住,不止你的两个哥哥,你的John叔叔和Lionel叔叔也是警察,他们退休多年仍然倍受尊敬。不要做违法的事,给他们找麻烦;不要仅仅是因为你能,就去欺负别人。


 


你的另一半基因来自我。你现在16岁,这项技术已经应用非常广泛,但在我们将你造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足够多的案例可以统计成功率。你身上Root的基因非常强大,你跟她一样喜欢险中求胜,一击即中,像一个奇迹。你是两位母亲的爱的结晶:从我口里说出这样的话,不止我别扭,你大概也听着奇怪。可是这件事没有别的讲法,它是事实。


 


*


 


我们结婚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婚礼之外的任何事。那是我第一次向我并不相信的上帝祈求:我祈求她坚持活到仪式结束,能够有哪怕一秒钟,真正地做我的妻子。


 


她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就快要死了。你Harold叔叔曾经请求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能不能等你长大之后让他来讲给你听,我同意。这本来也是我不想说起的一件事,他来讲最好。现在他不在了,你应该去找Grace阿姨,她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知道。


 


两年之后,她提议说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孩子。我最初是拒绝的,无论她还是我,都不适合做母亲。她应该比我稍微好一点点,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她并没有这个时间。她自己也知道,比当医生的我更清楚,所以我觉得她的这个愿望未免残忍。她试图用下面这个逻辑来说服我:她爱我,并且坚信我爱她;而你会像她,像她一样爱我,也像她一样毫无疑虑地知道我爱你。或许你慢慢多听他们讲一些关于Root的故事,就会了解为什么她最终总是能够说服所有人,赞同、或至少是理解她对一件事情的判断。不过实情是这样的:她其实并不需要说服我什么。我只是花了一些时间来接受事实:我会愿意为了你去努力成为一个好母亲,你也不会缺乏爱。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也不会少了爱你的人,他们都是人类这个物种所能贡献的最优秀的榜样;即便我看不到,我也知道你长大后会同他们一样,成为我由衷欣赏、尊敬的那种人。除了强健的体魄之外,如果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愿意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我希望是这个:我希望你像我一样尊重他们的优秀。他们是你的亲人这件事,会遮蔽他们身上的闪光。随着你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在智力上的优越,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


 


底线还是那个:不要做违法的事,给他们找麻烦。


 


*


 


你18岁以后,要面临一些选择。这个The Machine会同你谈。The Machine是你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最了解她(我须承认,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超越我对她的了解);Root爱她,如同她爱我、爱你一样。你可以信任The Machine,她爱你如同我们爱你。你将了解到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真实,不过我猜很可能在那之前,你早已自己摸索出真相。然而作为母亲,我希望你在法律意义上的成年后再来为自己做人生的选择。我们造你,不是因为爱之外的任何目的。这个等你更大一些,开始真正地爱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明白。你有你的天赋,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那一份,也是我们给你的。你愿意用这份天赋做些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必承担任何人的期待。我信任John和Lionel能为你提供好的指导,你有疑问,随时可以找他们商量。


 


关于The Machine和你妈妈,如果你希望了解一些旁人视角,可以去找Caleb Phipps,Harold叔叔之后,他是最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的一个人。Gen的讲述最好不要全信,她是编故事的,喜欢渲染。另外,Daiso,Daniel和Jason也是你妈妈的朋友,有些小趣事,甚至连我都不知道,他们可以告诉你。


 


关于我,你可能会听到一些过于夸张的传说。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这一生中做过的最令我骄傲的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些,而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没能给你更多的爱是我的遗憾,但我尽力做到了我的最好。Root说你会像她,会懂。我相信她的话。


 


不要伤心。好好长大。要对自己多一些耐心,你会找到属于你的道路。你是两位母亲的爱的结晶,我们为你骄傲。


 


 


Love,


Maman


 




Shape of My Heart (03)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The hidden law of probable outcome
The numbers lead a dance


 


       她看上去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伤臂支在浴缸沿上,抬起左胳膊,在你们大半已浸没在水下的身体之间来回比划了两下,有一个巨大的笑容在她被水汽蒸得略微有了些颜色的脸上缓缓绽开。“绝没有这么纯洁,Sameen,这简直是两个小孩子在过家家。我曾经以为你不会允许我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在我的想象中,我要利用这个机会做尽一切……不是像现在这样,现在的我几乎是个残废,动弹不……哎呦!”


       你用一个对她的伤情毫无顾忌的动作扳着她转过身体,成功地截断了这个错误开启的话题,也一举抹掉了她脸上那个太像是阴谋得逞的坏笑。她是来求助的,而帮助伤患仍然是你在这个古怪的团队中不可免除的责任。你在心里将这一条默念数遍,关了水,摘下海绵球和沐浴液,开始擦洗她骨骼分明的背脊,一边惊异如此单薄的身躯里面怎么会有那样充沛的能量,一边眼见着她整个人在你的手掌下从几分钟前的苍白慢慢转变为赤红,宛如一只煮熟了的虾。水很热,但还不到烫的程度;你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并不是你不想把她弄疼;毕竟你背诵过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我待会儿帮你重新处理一下。我这里有止痛药,另外你需要睡眠。”你用下医嘱的语气说。你刚刚恢复对自己的胃的知觉,而她浓重的黑眼圈令它不大舒服。


       她的后脑勺在你眼前晃了晃。“不,我需要保持警醒。”


       你把海绵球绕过她的身体递到她的左手上。“Root,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看上去糟透了。”


       她依旧固执地摇头。“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的话,Shaw,我们现在的处境危险非比寻常。固然危险就是我们的寻常,但昨天的事情……”


       你看不见她的脸,渐渐低没的声音告诉你那上面挂着的正是那种教你不知如何是好的忧伤。你只好搁置你作为医生的关切点,将注意力集中在帮她沐浴这件事情上,在她清洁自己正面身体的同时尽量耐心地为她洗头发。她微微低垂的头颅在你的手指揉搓下感觉软而且小,小得令人惊讶,令人难以想象那里面装着的一颗大脑有如何奇异的运转方式。你的手第一次切肤地触到她右耳后的伤疤,指尖拂过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她半边身子都在轻轻颤抖。你在这几天中多次想问她这个问题却始终未能张口,此时此刻你们之间寸缕不存,与衣衫一同揭去的是阻止你询问究竟的那道无形屏障。


       “机器有多久没有联络你了?”


       她的后脖颈僵了一下。“有趣。Harold早些时候问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不是担心她误会的话,你想告诉她你要比Finch更在意她的死活。“我不懂机器,但我好歹比Harold多受过几年特工训练。不过,Root,重点在于你应该告诉我知道。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做出那样鲁莽的事,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你们是一边的,要齐心协力——这难道不是她自己一直强调的吗?


       她的上帝只肯跟她一个人讲话,她要是没了,你们所有人——Bear也受连累——就都跟着完蛋。这是最傻的傻瓜也明白的道理,而她理应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在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艰难地挪动身体,将自己重新摆成与你面对面的姿势。空间的拘束迫使她无处安放的修长四肢只能将你盘绕,你们的脸贴得很近,你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每一粒雀斑。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现在这一步,Sameen,”她湿漉漉的眼睛看进你的,进入得极深,深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我很抱歉。”


       你同样面临一个有生以来头一遭的难题,你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你还清楚地记得刚开始的时候眼前这个人,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如何令你无法忍受,印象深刻清晰仿佛就在昨天,然而此刻你唯一想做的就是给她她想要的,吻她,减轻她的疼痛和你自己的不适。她的发丝间和肩颈上还满满地堆着白色泡沫,模样其实是有些滑稽的,但那两汪深潭似的眼睛里一定藏着神秘的磁石,将你吸过去,吸过去。你无非稍微松了一下力气,身体就被它们拖拽着向前,你们的唇便紧紧贴在了一起。一切都只是顺理成章:没有什么浪漫或甜蜜可言,你尝到的是浴液的化学香料的味道。


       你不是没有亲吻过女孩。上高中的时候你曾盲目地探索,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人,不分对象也不计后果,把你们从各种途径得来的,或者全凭想象的技巧及手段,都变着花样地实验过,你的实验结论是你并不喜欢亲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这是一件麻烦而毫无意义的事,对你想要达成的那个最终目的也没有什么帮助。或许那段时间过去了太久而你在其间发生了什么改变,你已经不记得一个女孩子的唇可以这样软,仅仅是这柔软就足够令你沉迷;或许你从来没有过这样纯粹的欲望——亲吻本身就是欲望,你并不想达成此外的任何目的。你希望Root从这个吻中得到比你自己的经验更美妙的东西,你也大致有这个自信。你的实验对象们无一例外地赞美过你得天独厚的唇舌,当然他们也都无一例外地抱怨过你的吝啬。


       Root。Root是那个例外。她几乎静止不动,只被你的前压一点一点地向后推搡直至后背抵墙;她比你更沉溺于这个亲吻,好像她的全部存在都凝聚于你们一圈一圈来回缠绕的舌头。当面对她时你也成了自己的例外:你愿意用尽力气吻遍她身上每一个地方,你想要听到从她喉咙里呜咽着翻滚上来、被你悉数吞进肚子里的声音,那些组成你名字的元音及辅音支离破碎的残片。


       你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有多久,你们终于分开的时候水温已是微凉。她周身的红潮却并没有褪去,教你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在发烧。


       “我们应该先完成这个澡。”你说出话来依然能保持医嘱式的口吻,并不容易。


       她暂时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但还算镇定,轻而急促地喘着气,定定地看着你,点了点头。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你们之前悄无声息地蔓延:那件你们都想过、在你的想象中发生时应该会是平地惊雷般激烈的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来了。你拔掉水塞,拉着她站起来,打开淋浴将你们两个人身上的泡沫全都冲净。然后你找来浴巾擦干你们的身体和头发,为她的伤口换上新的纱布和防水贴,你甚至还花时间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你自己从来不用的吹风机,为她吹干了头发。尽管你们赤裸相对,这一切却如她所说纯洁得像是两个小孩子在过家家。你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当你不再抗拒时,你所有建立在云端上的想象都变得那么幼稚可笑。这件事情很简单,也没有令你畏于承担的意义。她昨天差点儿死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而你明天也很有可能就被撒玛利亚人特工识破伪装。还是如她所说,你们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你也想在这个晚上对她做尽所有的事情。


       “我并不真地知道如何取悦一个女孩,Root。”当你们终于来到床上时,你对她坦诚。你实践过可以被归纳在人类这种活动中的几乎所有动词,无论作为施予还是索求的那一方,但你从不曾像今晚这样,单纯地就只想让对方快乐。在某种意义上你痛恨Root这一点,她打破了你小心维护的所有规则。


       她笑起来。“你并没有竞争对手,Sameen。”


       你还是低估了Root。她总有新的东西让你目瞪口呆。


       “没有别的女孩儿?”你已经那样习惯于相信Root,对从她口里冒出来的字句将信将疑的感觉,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笑着摇了摇头。


       “男人?”你想你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但还是忍不住要求证一下。


       她的眉头和鼻梁拧成一个结,像是被你这多此一问惹恼了,但她在你仍然潮湿的发丝间穿行的手是温柔而愉悦的。她用这只手勾住你的脖子将你拉下来,拉到她的怀中。她的怀抱与她的唇一样,看上去单薄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柔软。


       沉陷下去是那样容易。




(未完待续)


Shape of My Heart (05)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说明:未成年读者请回避。




Now we’ve come to the interesting episode of 406 (Pretenders), in which:


Harold is off to Hong Kong;


His dog Bear turns into a Belgian supermodel;


Bear’s friend Lionel has FINALLY had enough of his partner putting him in harm’s way;


Lionel’s partner John clarifies to the number that Sameen is not HIS girlfriend (then whose?);


Said non-girlfriend Shaw claims that she can DO nerd;


And Root the NERD is nowhere to be found.




***




(S)he deals the cards to find the answer


The sacred geometry of chance




...


而幻想,是件很费时间的事。已经连续数个晚上,你受幻想困扰,睡不踏实。


你依然在正常地运转:上班时卖化妆品,下班后抢珠宝行,还要兼职做NYPD的义警,以及Whistler教授的TA。这大概算得上是你职业生涯中难得的和平时光,但你的睡眠质量不高这件事,还是能被好事者看出来。


“你脸色不大好,Shaw,”Fusco警探多日不见,一见面就是这么一句。


注孤生的男人。你怼回去:“你试试在商场里站几个小时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有效地激起了他对屈辱的相亲经历的回忆,Lionel乖乖地闭上了嘴。但John,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那天早上你和John难得地碰了一个头,像以前那样约在一起吃早餐。这场景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令你回忆起图书馆的那段时光,那只法拉第笼和在笼子里作囚徒的Root。那个时候你会在与John吃完早餐后带一份回去给她,她不喜欢吃煎饼,所以你故意天天给她带煎饼,她便用这些煎饼来贿赂Bear,自己只喝咖啡。你想到最近同样不怎么好好吃饭的Bear,或许你也可以试着给他换种口粮。


“似乎有阵子没看见Root,”John慢慢地喝着咖啡,眯起眼睛打量你,“那个疯丫头跑哪儿去了?”


你塞了满嘴的煎饼,仿佛这样便填补了你的心虚。“我又不是Root的看守。”


微笑是个不适合Riley警探的表情,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欠抽。“哦,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呢,Shaw。”


甚至罗密欧,也斗胆试探了一下。“你看上去有点……‘紧’,Sameen。嗯,要知道,……我认识些朋友……我也可以……”


你往自己的目光里加了两把冰锥,阻止了他在找死的路上一路狂奔。“……我是说,你很辣……我说的是开车,Sameen。你是我见过的最辣最棒的司机。”他识相地收住了话题。


...


这个晚上你选择放弃:反正买醉没有用,回家也睡不好。你把Bear托付给Lionel(小伙子Lee是这个世界上在Root之后第二个对Finch制定的狗食谱不屑一顾的人),自己在夜色里走了很远的路回到地铁站。那里有一张简易床,是你有一次撞见Root在木头长椅上睡觉后添置的,她的姿势别扭极了,你看着都替她觉得硌得慌。之后你陆陆续续搬过去床垫、被单、枕头和毯子,但那张床一直没有人用过,实在有些辜负你的用心。有那么几次John看上去已经很接近顺势躺倒了,却总能在屁股就要坐下去的那一瞬间醒过神来。其实你不反对他用,但Finch带有批评意味的目光帮助了他始终保持高度自觉。


你期待着能在这张床上找到美梦,但还没有转过墙角看见站台,你便察觉到你的计划已经被Root破坏。你远远地听到那熟悉的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声音,Root敲击键盘迥异于Finch,Finch是在计算和思考,而她却像是在跳舞,或者说,在和机器合奏一支你听不懂但已耳熟能详的曲子。你踏着曲子的步点走近工作台,走到长凳那里的时候你选择止步,坐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你知道她也是在你还没有转过墙角的时候就感觉到你的存在了,但那支曲子一直没有停,速度也没有变化。她就这样背对着你继续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棕色的波浪铺洒在她穿着皮衣的肩头,跟随曲子的节奏轻轻摆动。今天她是她自己,这件事给你一种奇妙的安慰:世间万事万物有一种应然的秩序,你不应该饿着而Root不应该有伤。你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敲完最后一个音符转过来的时候,你问她:“任务怎么样?”


她笑着抬起右胳膊,举得老高晃了两晃,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任务很好。”


你无奈地摇摇头。这个语词游戏从新泽西开始就在你们之间持续,你坚持一种理解,Root坚持另外一种理解,你都懒得再去校正她。这差不多已经成了你们之间的一种暗语,用来在或长或短的分别后互报平安。你曾经隐隐地担忧,你们的关系从同事骤然升级到床伴,会带来一些尴尬和无措,在这个小小的仪式完成后你有些吃惊地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她而你还是你,你们还是你们原来那样。你喜欢她的存在,她就在你近旁时你心里说不出地踏实。她仍在用那种欢喜得像是整颗心都在开花儿的目光看着你,而你仍在被那种熟悉的力量牵引,你也终于不必再抗拒它,你任由它牵着你起身走过去,径直走到她身体里面去,逼迫着她分开双膝接纳你,仰头露出细长洁白诱人犯罪的脖子。转椅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抵在了桌沿上,你用双手摁住扶手,将她圈入一个小小的囚牢。你俯下身去狠狠地亲吻她,她的唇尝起来像苹果味的软糖。你放开一只手去解她的裤扣,钻下去只一抓,就像抓了枚鲜嫩的杏在手里,一搓就破了皮。哦,这个骗子,你差点儿被她刚才若无其事的啪嗒啪嗒给骗了。


...




我服了老福特。


完整版度盘自取:


链接:shape of my heart (05)


密码: x35n






(其实这一章还没有完,看了看字数,先更这么多吧。这一部分很难写,我卡住了。)




Shape of My Heart (06)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说明:原计划是要在这一部分描写比较黄暴的根妹,写得很别扭,不满意,就卡住了。ClexaCon帮我正视了自己的偏好:我心中的根妹,在这个故事中、依循这种人设、在这个时间点上,不是那样的。我就不跟自己较劲啦!




还是那句话,未成年人请回避。




全篇没有一段能过老福特这一关,也是我的第一次了。(手动再见)


大家网盘自取吧:


链接:shape of my heart (06)


密码:rzbc




Shape of My Heart (07)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说明:


1)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我的心被另一个故事拐跑了。


2)整篇里会有两三章是视角转换,这是其一。根妹视角远比大锤视角难写,导致拖延加剧。


3)鉴于我们从没有见过根妹人工耳蜗的体外装置(语音处理器),而且她在植入手术后直接开始接听机器指令,没有经过任何调试,所以,我倾向于认为她的右耳仍然是聋的,只能通过内置于人工耳蜗的接收器(317中她请求宅总安装在耳蜗中的那个小部件?407中的充电大概就是给这个小部件续能?)听到机器的私享频道。我是技术白痴,这个设定很可能是错的;我乐意将错就错。




预警:通篇无肉(不骗人)。




***




Like those who curse their luck in too many places


And those who fear are lost




        你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镇上人眼中的“异类”。你不怎么去学校,“母亲需要人照顾”是个很好的借口,你每一门功课都及格,学校便没有为难你的理由。你很少跟人说话,Hanna消失后大概有两年,只有妈妈听到过从你口中说出“是”、“好”、“不”之外的其他英语单词。你的衣橱里只有永远短一寸的牛仔裤和永远过于肥大的格子衬衫。你没有南方女孩与生俱来的那种甜,你知道自己不招男孩子喜欢:男孩子们喜欢那些用一种傻乎乎的、崇拜的目光仰望他们一举一动的女孩儿,而他们就算再笨也能感受到你看他们时眼里只有蔑视。你不漂亮。你在十四岁那年疯狂地抽条儿,瘦如麻杆,贫乳,细长的胳膊和腿很久都没有协调好,你偶尔在反光的平面中看到自己的轮廓,觉得就像那些商店门口的风筒人,或者是死的,瘫作一团,或者乱摇乱摆,几乎扭成麻花,永远摆不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身体给你的唯一惊喜是头发,只有它们懂得你心灵的变化,配合着由亮转暗,直至近乎与你眼睛同样的棕褐色;即便如此你也没有时间、也可以说是不屑于去精心打理头发,你用一只橡皮圈粗略地在脑后扎一根马尾,阻止干燥而蓬乱的发丝在你低头时散落下来遮挡你眼前的书页或屏幕。


        “可怜的Sam,”你知道镇子上的人在背后这么说,“谁来教教她怎么做一个女孩儿。”


        你毫不在意。Hanna是你知道的最符合Bishop镇审美的女孩儿。你不能说这种审美错误,因为你也觉得Hanna可爱。只是这种可爱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




        “你大概是喜欢女孩子的吧。”对你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你在暗网中认识的黑客伙伴,一个代号为C的德州男孩儿,和你一样瘦,比你大几岁,高出一个头,有着柔软的亚麻色的头发和胡子茬儿,以及柔软的、回忆起来也是亚麻质地的声音。那一年你十九,化名下的银行账户里有数以百万计的美元。你坐最便宜的大巴去Dallas,和C在一家不比Bishop镇酒吧光鲜多少的咖啡馆里会面。他和你一样不爱说话,但你们的会面并不尴尬。你们各自喝完自己那一杯咖啡,简短地把下一个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技术问题沟通一下,你就该去汽车站找回程车了。


        你们大概这样见过五六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你诧异,自己何以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舔干净自己嘴角的咖啡沫。Dallas的咖啡,还是比Bishop的好多了。


        C睁大了眼睛柔软地看着你。你至今都非常喜欢亚麻色。


        那一天在回Bishop的巴士上你想起Hanna。就在她消失之前不久,有一个晚上妈妈在医院里,Hanna的父母接纳你留宿。你和Hanna躺在一张床上,她告诉你Cody老是跟着她从学校到图书馆,躲在书架后面偷看她,但她心里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孩儿。


        “男孩儿为什么要喜欢女孩儿,女孩儿为什么要喜欢男孩儿?”你问。学校里这样的蠢事太多了。


        “哦,傻瓜小Sam,这是上帝的设计。你长大了就会知道。”


        你想象十九岁的自己和二十一岁的Hanna躺在那张床上。或许C是对的。或许你有办法说服她改变主意。


        或许这也是上帝的设计:你喜欢女孩儿;但那个女孩儿已经不在了。


        上帝的世界里没有设计。一团糟。


        “你可以想一想这件事。”三年后你离开德州时,C将你送到机场。“我是说,你是喜欢女孩子的这件事。”


        “为什么?”你问。未来在召唤你,你有些不耐烦地大口灌下你在Dallas的最后一杯咖啡。


        “爱是美好的,Root。”


        两年后你在巴黎得知C的死,走出咖啡馆时你将刚刚喝下肚的棕黑色液体全数吐在墙角的砖石缝里。你痛恨上帝设计的这个一团糟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中一团糟的人类的身体,像一枚腐烂的苹果,直烂到了核。你渴望自己没有身体,你渴望自己没有欲望。你渴望化为0和1,融入那个刚刚允许你瞥见一丝微光的至善的世界。




*




        “如果我们按着这上面写的做,”Sameen将说明书翻到最后一页,隔着防护服的面罩你看到她轻微皱起了眉头,“不得交换体液。至少七天。”


        你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玩笑未免过分。


        你摘下自己防护服的头盔,将身体扭转了一个角度,把听力完好的左耳转过去。“什么?”


        Sameen也摘下头盔,汗水将她的几缕散发湿乎乎地粘在眉角和脸侧,你非常想去舔,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了。“我应该先完整读一下说明书的。”


        你从她手中接过说明书,将最后一页的每一个字都认真过了一遍。然后你翻回到第一页,从头至尾又读了一遍。你们已经严格按照流程走完所有的消毒程序,只差销毁防护服,彻底沐浴,充足休息,以及最后那一段,关于注意事项。


        Sameen变得沉郁。固然沉郁就是她的常态,但三个小时前她在街头找到你的时候,无疑是快乐的(以Sameen的状态基线衡量,几乎是雀跃的)。


        “我累坏了,”你一边为自己解除防护服的束缚,一边试图为这份该死的说明书开脱,“我不觉得自己这个晚上除了睡觉之外还能做别的什么了。”


        她仍然紧抿着嘴唇,这勾得你尤其想去亲她。你知道这个借口在她那里无效,Shaw是一头小野兽,似乎从不会有精力枯竭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你担心她会在接受现实后利索地转身离开。老实讲,你也从没有想过如果不能上床,你们该如何度过这个因为还剩将近五个小时而显得颇为漫长的晚上。


        “你去洗澡,我来销毁这些。”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你的防护服,指了指你们的头顶。你们所在的地方是Harold藏匿在远郊的一个安全屋,地上的部分是一套完整的家居布置,地下则是另一套完整的生化危机应对装置。你爬上楼,找到浴室,那里有简单但齐备的洗浴用品,以及装在密封袋子里,有些年头、已经失去部分蓬松,但依然绵软舒适的大浴巾。你按照说明书的要求认真地清洗周身,你的手抚摸在自己身上时,感觉有些陌生。身体和肌肤在你的手掌下是那样实在,如同你四肢里的疲惫和右耳中的寂默一样,对你提出一种有质量的、具体的要求。你在这个晚上想到C和他说的那些话,你不知道哪一种感觉更好:那个身体轻飘飘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曾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锚定在尘世间的现在。


        你爬上卧室中的那张大床,钻进被子,安静地躺着,努力分辨Sameen造成的声音。她的动作非常轻,上楼、开门、翻找东西,都像只猫那样悄无声息,直到她打开浴室花洒,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才向你确认了她的存在。十分钟之后她推门走近卧室里来,上床,在你身体的左侧,与你平行,压住被单,躺下。床垫轻轻下陷的那一刻,你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会走。”你调匀自己的呼吸,努力平静地说。


        她简单“嗯”了一声,像是在认同你的判断。


        有一会儿,你们谁都不再说话。夜很凉,有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但她仍旧只穿着薄薄的T恤和运动短裤在被子上面平躺着。你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和Hanna也是这样肩并肩地平躺在一张床上,她在对你讲一些有关男孩子的心事。


        “你喜欢男人,Tomas那样的。”你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嗯。”她继续认同你的判断。


        “为什么留下来?”你问。


        “早先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的语气里开始有恼怒。


        “再说一次?”你恳求。这样的机会应该不多了吧,如果你右耳中的无声继续下去的话。这或许是你最后的奢侈。


        Sameen的抗拒像一股波涛,从你的左侧汹涌袭来,撞在你的肩膀和肋骨上。你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感受它的遇阻、挣扎和缓慢退潮。她沉默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嘟囔出了一句:“和Tomas,不可能像我们现在这样。”


        已经很少有什么人或者事情能让你吃惊。你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大惊。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就这样,挺好的。去巴塞罗那,干一桩,操一顿。然后呢?没有然后了。我不重复。我不正常。他想要的东西我没有。⋯⋯如果你耳朵里有机器,我也不用陪你,但你现在没有。真是靠不住。不过这样也好,耳朵里没有机器,你也就没有那么讨厌。你作上帝的代言人真的很讨厌⋯⋯”


        你不是很清楚她前言后语的逻辑在哪里,但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你也不在乎逻辑不逻辑了。你坐起,试图推她挪动一下位置,把被子从她身下扯出来,她有些不愿意但终于没有抗拒。


        你重新躺下,又把被子在你们两个人身上盖好。“你还记得上次,酒店那一次,我让Harold捎话给你吗?他拒绝了。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


        她恼怒地踢了你一脚。“我困了。睡觉!”


        “可是Sameen⋯⋯”


        “再说一个字我就抢被子。全抢走。”


        你无奈地笑,在被子下捏了捏她的手,她倒没有躲,于是你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又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大概已经睡着了,在做着依稀的甜梦,梦到你终于能告诉她你想说的那些话,那些在你心中酝酿已久的语词,关于形状,关于直线,关于她⋯⋯你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回应了一句气冲冲的“晚安”,却仍然没有撤走她的手。




*




        早上醒来的时候你的右耳中仍然死寂。似乎是看出来你情绪低落,Sameen决定带你一起去和John碰头吃早餐。


        你们前一晚穿过的衣服,都已同防护服一起销毁。Sameen倒还好,运动帽衫、长裤和运动鞋,对她来说是很正常的装扮。你则有些尴尬。安全屋里有合你身高的运动服,却是男士款的,你钻进去就像钻进一只装土豆的麻袋。John打量你,通常只一眼,从头到脚扫过,以他专业特工的刁钻,迅速判断出有无状况,即止。今天他来来回回从上到下把你扫了三四遍,最后大概是Sameen的瞪视把他一脑门子问号压了下去。


        点餐的时候,John要了本尼迪克蛋,Sameen在点完煎饼、培根和牛奶之后,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你问了一句:“吃什么?”


        你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Root,你想吃什么?”她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煎⋯⋯饼,橙汁,就好。谢谢,Sweetie。”


        Sameen似乎对你的回答非常不满,但John在一旁笑了。


        “你们这幅打扮,昨天晚上纽约城里发生了什么?”


        “全面消毒,”Sameen的不满还在持续膨胀,“全面my ass。你知道Finch在上州居然还有一个生化武器处理场这事儿吗?”


        “马堡病毒吗?”John挑了挑眉毛,一侧嘴角咧到了耳朵后面。“据我所知那批病毒没有激活,不需要全面消毒。简单处理就好,在我们警局就可以做。”


        Sameen的脸憋成了紫色,如果不是服务生在那一刻端上来满满一盘的培根的话,你觉得她大概要奋起,要么揍John,要么砸店了。


        你们的煎饼、橙汁和牛奶也上来了,连同John的本尼迪克蛋和绿茶。但你在努力压抑暗笑已经快要全身抽搐,只好扭转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看Sameen也不看John。


        你看到窗外枝头上的小鸟在雀跃,尽管你的右耳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补充说明:


这一章能够写出来,要感谢:


1)某位我不记得名字的迷妹/弟,查找文献做过科学论证,说接触过病毒的人要禁肉七天(很抱歉我没能找到源出处);


2)AO3上的一篇老文,Here I Saw Something I Couldn’t Overlook,作者andymcnope。当时读这个故事,读到结尾不禁笑出了声。我不知道这个转折有没有足够的科学依据;如果有误,请指教(不过在这个故事里,且将错就错吧)。




Shape of My Heart (08)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说明:官方剧情来到408集:大锤已经脱离了罗密欧团伙,根妹则不见踪影。抛开正剧时间线,我想象中的407到409是一个延续数月的时间窗口,大锤在这段日子里过得比较闲暇,纽约良民一枚;根妹跑东跑西的,不知道在忙些啥。




 




***




 




Root或许会有一套把人绕晕的说法来解释这件事,但你是不相信命运的。可是,有时候,你真地觉得有种什么力量在捉弄你。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关于全面消毒注意事项的小误会,或许你和Root不会来到现在这个地方。毕竟,在此之前,你并不知道Sameen Shaw是能够接受另一个人与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一整个晚上的,也没有要去尝试的愿望,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这一状况对你来说新鲜得有些奇异:你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进入到这个距离的人是你的母亲,在你五岁之前。那一年,你记得,有一个晚上你发高烧,父亲出差在外,母亲把你抱到主卧的床上,整晚看护着你。你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退了烧,清醒了,就自己起来,回到你的房间,爬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Sameen或许有点问题,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父亲回家后母亲这样告诉他,你还记得那语气中被她努力压抑的某种失落,“她不需要我的爱。”




 




“她健康,聪明,这就足够了。”是父亲的回答。




 




有时候,你看着躺在你身边熟睡的Root,会想到母亲的那句话。那算不上是一句怨言,至少在你五岁的时候不是。她有她爱你的方式,你有你接受的方法。你们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应有的全部样子,但你知道那对她来说不够。




 




你不知道对Root来说“足够”是什么。她看上去是满足的,那种满足甚至不全是因为性:你令她快乐,前所未有地快乐,身体的、物理的,藏不住的,就连她睡着的时候也依然用躯体的线条和脸颊的颜色向你宣告的快乐;她同样给你快乐,那样一种延绵持久、毫无衰减甚至看起来似乎还在加增的强烈和新鲜,亦出乎你的意料。但当你们发现你们不需要性也能相安无事地共度夜晚之后,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你的寓所,既不为求欢,也不为别的什么你分辨得出来的理由。有时她能停留数日之久,令你们的相处看似有了某种近乎情侣的形态;但也有些时候,她会在疲惫的长途旅行后仍然选择穿越纽约城,只为了在半夜里钻进你的被窝躺一躺,不到天亮便又要离开,来不及洗澡甚至来不及脱衣服,在你的枕头和被褥间留下一股混杂着烟、油、尘土、火药、汗水、皮革和咖啡味道的行旅气息,此间你们的对话可能总共不超过三句:




 




有伤吗?你问。




 




没有。她答。




 




好,睡吧。你说。




 




她不一会儿便发出小猫一样的细微的呼噜声,脸上有满足的笑。




 




你不懂这样大费周折的意义,但你知道她是快乐的,不全是因为性。可你觉得这样应该不够吧,对她来说。你已经知悉了她身上每一厘米的肌肤,哪里的沟壑有怎样的敏感度,你都熟谙于心,但在很大程度上Root对你而言仍然是一个谜团,有太多你搞不懂的东西。




 




这怎么能够呢?你想。Root是个傻瓜。




 




所有人都会想要更多。所有人。甚至——你有些不情愿地发现——你自己。你有时会在早晨醒来时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摸,摸到她那边的床榻是凉着的时候,你竟然会有一点点的失落。




 




“她不需要我的爱”,母亲的这句话好像你有一点儿明白了,纵使你和Root之间这种无法归类到任何一种人际范畴的关系,不能被还原为那个令你紧张的字。你意识到在最终的意义上Root是不需要你的,机器为她设定的使命,只是她一个人的,直到她把自己累死,或是一颗刁钻的子弹先于疲劳、也抢在你能赶到之前,找到她的关键脏器。这个过程也许很长,她能违逆自然天理和人世逻辑活成一个白发苍苍一脸皱纹骨头松脆的老太太也说不定;也可能很短,一切的结束就在明天。




 




“没有什么是确定的,Sameen,”她会这样笑着对你说。“机器还说过我有0.04%的几率婚育。多么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是确定的。除了你帮不上她什么忙。




 




她不需要你。在这件事情上。




 




终于,你能够理解三十年前你的母亲。你不知道一个感情正常的人如何面对这种无力,因为迟钝缺陷如你,也被它搞得很难受。




 




*




 




没有谁刻意安排,但你总是在她的左侧。




 




Root喜欢侧卧,大多数时候习惯性地向右,而你通常平卧或者向左,她的背对着你。偶尔她也朝左,转向你,这种时候她多是忧郁沉默的,只是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若你没有表现出抗拒,她便会尝试着慢慢贴近过来,直至她的胳膊环住你的腰像抱一只抱枕那样,头挨在你的肩膀上。尽管她没怎么用力,这也不是一个利于休憩的姿势,你被她这样抱着,为了克制自己不将她推开你需要小心地用力绷住身体,以至于半个小时下来你的腰背肌肉便发紧,但你仍然允许她这样做。她湿漉漉的眼睛和棕色的长发让你联想到某种小动物,长颈鹿的形象大概是最准确的,荒原上的,找不到路标的,受了伤的;或者你也会觉得她像只流浪的小狗,淋了雨,饿着肚子。你无法拒绝小狗。




 




在她连续几天听不到机器的时候,你会看到这样一个Root。一走出这个房间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变成机智到狡诈,凶狠到恶毒,冷静到残酷的那个Root,那是她面对世界时的界面;而她在这个房间里,左侧卧贴紧你时的模样,与它反差那样大,教你几乎有些珍惜这不多的机会,虽然你其实更愿意看到她是原来那般活泼泼疯颠颠的。你想你对她的容忍大概可以被归为对流浪动物的怜悯,如果你有怜悯这种情感、Root也真地像她在这些时刻中表现出来地那般柔弱的话;可你没有,她当然更不是。




 




(她是一场野火,强大到可以毁灭世界:有时候你将喘吁吁湿淋淋的她死死地压在身下,折磨她,逼她哀嚎时,脑海里会升起来这样一种奇怪的联想。)




 




(她的联想同样怪异,她说你是她的小炮仗。她点燃你,你们的炽热是骇人的。)




 




当然事情可能没那么复杂,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明白这一点是在夏末一个寒潮突袭的晚上。纽约的气温骤然跌落至深冬,而你们在几番激烈的欢愉之后,谁也懒得再动一动,下床去找一张厚毯或是暖风的开关都是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你搂着她方便。你将她拽过来,用胸贴住她的背,嘴贴着她的后颈窝,你们的腿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她的一只脚踵踩在你的一只脚背上。你像经历顿悟那样理解了这里面的妙处:若她还能多些肉,若没有分明的肋骨一根根地硌着你的手臂,它简直可以算是完美。这个姿势舒服极了,舒服得你有几秒钟希望整个世界都停住,你们可以天长地久地这样躺着。




 




你们以这个姿势睡去,以同样的姿势醒来,Root在你怀里柔软暖和得像一只刚刚烤好的小蛋糕。你忍不住手往下摸,用她对待一只蛋糕时的小心翼翼对待她,轻轻地,慢慢地,一丁一点儿零零星星地,占为己有。你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嵌套着又静卧许久,你恨不得她身上还有地方能让你把十个脚趾也严丝合缝地嵌进去。世界真地像你希望地那样停住了,她没有把脸转过来,你也不说话,只继续安静轻缓地爱抚她,听她在你按揉她的花苞将她数次推上高潮时含混不清地嘟嚷你的名字。




 




Sameen,噢,Sameen……




 




噢……噢……




 




Root常在留宿后担起买早餐的责任,教你一睁眼便能看到丰盛的食物,大概是她最直捷的取悦你的方法。未免过于容易了些,但这是这个女人仅有的一项居家品质,据她说可以回溯到德州的Bishop,小Sam Groves每天去上学前为母亲准备好早餐——经常也是她一天中唯一的一餐——的遥远过往。但那个早上她和你一样无法将身体拖离开这张床。她贪婪地吃你,一遍又一遍。通常你会要求更多,但或许是她技巧的进步(她确实学任何东西都学得很快),或许前一晚不可思议的舒适安眠给了你特别的预热,也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变了,总之你很满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满足,满足得你觉得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匮乏,不会再想要任何东西了。




 




直到时过正午,她终于离开之后,你才想起来你亟需补充食物。




 




*




 




“我和你一起去,”你数次这样建议过,“我就快被眼影膏烦死。”




 




她摇头。“你们现在安全的假身份,很不容易,不要轻易扔掉。”




 




她知道你愤怒,低下头来亲你,在火车站,在机场,在阴影地图中的陋巷,在东河的桥下,以及你最痛恨的,在你公寓楼的街边。她将你拉入她的怀抱,只抱一下,多次之后仍然保持试探性,时间很短,因为她知道你在站立的时候,原则性地拒绝拥抱。她的怀抱瘦瘦薄薄,没有什么安全感,可她在用这幅躯壳试图保护你、你们所有人、还有一条狗的呼吸。




 




操她机器的安全。机器只能看到一个名为Sameen Grey 的售货员在三天两头地换床伴,她们来来去去都有Root的模样。但机器会知道真正的Root是什么样的吗?那个只在你的右侧床上存在的人。




 




不姓Grey的Sameen想要那个Root,那个并不存在于人世的美丽幽灵,安稳地以人形实存。你想看到那0.04%的实现,无论以何种方式、与你是否有关,尽管你也知道那只是在理论上不同于零。




 




“你哪天为机器死掉了,拜托死前通知她莫来找我替你的位置。我不干。”




 




她嘴角上有她惯有的那种以调戏你为目的的谑笑,眼睛却是严肃的。“只能说我被施加了坏的影响:Harold,John,还有你。Sameen,你做过的所有工作,都是在为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做牺牲。我若能为爱舍命,倒是幸运的了。”




 




你回到你的柜台,将她这话中的逻辑拆开来再拼回去,反复数次,竟然找不出破绽。




 




 




***




 




补充说明:




1)若以504中两个人在床上的姿态位置为线索,锤是大勺,根是小勺;




2)我觉得将“a goodend would be a privilege”译作“不期待善终”,不准确。这句话的字面并不是那个意思,上下文语境也不很支持这种解读。我个人的理解是:根妹并非“不期待一个好结局”;相反,她期待。只不过她期待的不是现世安稳;她的“好结局”是为机器、也是为她的队友,牺牲,这将是她的救赎。诺兰从一开始就为她设置好了的命运,在这个时候彻底挑明。我想诺兰的问题严格来讲并不是“牺牲女性人物来推动男性人物成长”,要说黑暗的复仇欲,宅总以前也表现出来过,不是新东西;他的问题是过于骄傲、固执地坚持“初心”。POI里真正的人物成长发生在女性身上,这不在他最初的计划当中,他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案,所以草率地选择忽视,还期待(以及要求)观众跟他一样不在乎。






【肖根】嗯比较长的日常? 这是一篇肖根甜文没错

你塔🙃:

有很多敏感词汇的样子后半部分用图片的形式了 写这个的时候搜索的词条也很危险2333333333


有人看我才有动力写啊


不过感谢看这篇文的你


希望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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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女士自认是个见过大风大浪,见过大世面的人,多恐怖多恶心多丧心病狂的事儿她都见过了。


Shaw女士也是,作为一个(曾经)救死扶伤奋斗在生与死之间的医生,她也经历过各种场面了。


只是这妇妇俩原来也还有许多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


比如说Root无意间发现的动物虐待,好几百只狗狗被塞在卡车里运往某个地方,本来不属于她们特工黑客的管辖范围……


Root和Shaw还是带着恐吓和威胁的意味直接截了那辆车把司机扔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去。


然后亿万富翁Harry先生有一天对账发现自己旗下冒出来几个动物收容所。


“她们这样是好事,Finch,”Reese摸着他的宝贝火箭筒,漫不经心的说,“至少Bear能交到很多好朋友了——也许也会交到女朋友。”


“No way!”Finch先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Bear还小,女朋友这种事根本不用着急!”


“哈,”Reese轻笑出声,“我记得上次Bear咬坏你的皮鞋时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Finch先生不说话了,默默的敲键盘把号码的信息搜了出来。


“We got a fun one this time,”他接通了Root的电话,“相信Ms.Shaw也和你在一起,Ms.Groves。”


“不是说好了要放我们假吗?”Root略带委屈的声音传进了耳朵,“说话要算话啊Harry。”


“你们两个劫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是在放假?”


“随手劫顺手救,”Shaw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又不是多大事儿。”


“你们两个反正成天也是在家里呆着没事,”Reese接茬,“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谁跟你说我们成天在家里呆着没事?”Root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我们忙着呢!”


Reese挑眉,“哦?可是machine告诉我们你们两个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该死的。


Root看到Shaw的嘴形。


“Fine,”Shaw对空气,也是对夕阳红老年组翻了个白眼,“just send me the info.”


Root啃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把Shaw的吸引力抓了过去,她盯着对方那个苹果,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Root却弯了弯嘴角,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明了自己的条件。


然后毫不意外的,Shaw翻了白眼,转头看手机等着Harold发消息。


Root从桌子上下来,长腿迈过去弯了腰,凑近了Shaw,也不意外对方立刻向后躲开的动作。


“Hey,”Root表示不满,“Sameen?”


看见她撅起的嘴和眼里的委屈,Shaw轻轻摇头,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低,嘴唇覆了上去。


“Satisfied?”Shaw对她脸上那小孩得了糖一样的表情感到好笑,顺手拿过了苹果。


Root乐呵呵的拿了抱枕在怀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觉得她的Shaw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别这样看着我,Root,”Shaw被盯的有点心虚,“我会抓狂的。”


“为什么呀Sweetie?”Root眨眼,根本不挪开目光。


“会忍不住……”Shaw停住了,幽幽的目光盯着她。


“忍不住什么?”Root嘴角勾起来。


“Ms.Groves,Ms.Shaw,我希望你们不要忽视我们的存在。”眼看着话题走向要不对了,Finch急忙说。


“Harold,你们明明可以自己挂断的?”Root觉得不甘心,马上就可以听到她的Sweetie告白了,都怪Harry!


她得想想怎么惩罚一下。


接到了信息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这种靠色诱的任务哪天能换一下角色?靠Reese那好皮相女受害者能一救一把吧?


anyway,这也不是重点。


Shaw看着站在衣柜前的Root,否决了她拿出来的第三件礼服。


“这件也不可以吗?”Root又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礼服裙,有些低的V领,长袖长裙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地方也没得看。


Shaw仔细考虑了一下,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今天的任务就是Root去勾搭那个号码,Shaw负责保护Root。


做她保镖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两个人确认关系后这还是首例。


Root的高跟鞋不是很合脚,她抱怨了好几次脚很疼之后Shaw有些愠怒的冲着耳机那边的人说道,“Finch你那该死的机器难道不知道她的号码?”


“冷静一点Ms.Shaw,”Harold感觉到了危机,“是Ms.Groves坚持要选那一双的,她说那双和你的一样,哪怕号码不合适也很想要……”


“Harry!”Root插话进来,“I found our number and he's much more handsome than I though!”


Harold Finch头上似乎冒了冷汗。


“Calm down Shaw,”Reese及时的出现拿过Shaw手里的狙击枪,“她只是说对方长得帅而已。”


“excuse me?”Shaw瞥了那人一眼,“这就叫帅了吗?我看还不如你啊John。”


“Shaw?”Reese不满的瞪了小个子一眼。


“No offense。”Shaw摊手。


Root想起来之前的Thomas,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报复机会。她“欣然”答应了号码的邀请,拿过了他手里的酒杯,跟在了他身后离开会场,去到了外面的露台。


“所以……Turing小姐?你是做什么的?”号码问,带着绅士的笑容。


Root优雅的微笑,手指在杯沿摩挲着,“你看我像是做什么的?”


“你举止优雅大方,得体又高贵,”号码说,“猜你大概是艺术家吧?”


Root笑起来,都能想到耳机那边倒吸一口气的人翻白眼的样子了,她摇摇头,“not even close but thank you~”


号码也笑起来,举起杯来,“所以Turing小姐,我猜你大概也不会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对吗?”


Root挑眉,小小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也不重要,”号码先生的眼睛不曾离开过她,“我是Justin Smith……”


“I know who you are Justin~”Root这次干脆的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眯起眼睛来猫一样的笑着,“可以麻烦你帮我去拿一杯酒吗?”


“Sure。”号码先生欣然答应。


“Oh by the way,不要拿烈酒,我不是很能喝……”Root无奈的耸耸肩。


耳朵里是Shaw的声音,她意外的话多,听起来都是在和Reese讲话,可Root听起来就不是那层意思。


他们俩商量着等会如果号码是被害人该怎么做,如果是犯罪者又该怎么做。


Root听着Shaw说话,身后有人叫了一声,“Turing小姐。”


她转过身去,看到对方手里拿的那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有些意外。


“这个的味道像是你看起来的那样,”号码先生微微一笑,将酒杯递到了Root手中。


,“很甜。”


Root发誓,她听到了那边Reese的“学着点”和Shaw的“What the hell”。


她也笑起来,“Thank you again,gentleman~”


Root和小队的通话突然就断了。


Finch慌张的不停调度系统和信号,就是找不到Root的消息,甚至无法定位……Shaw和Reese不过是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匣而已再抬头看Root和号码就不见了。


“Where's Root??”Shaw抓起狙击枪。


“We lost her and our number,Finch,”Reese还是显得很淡定,并且津津有味地看着Shaw抓狂的样子,“Shaw似乎快要暴走了。”


“Shut up John?”Shaw心里骂着Root,她一定是被那男的下了药……


作为一个黑客又是开启了上帝模式的情况下还会中计?就是看那男的好看是不是???


“冷静一点,Shaw,能伤害到她的人没几个,”Reese试图安慰她,“除了Samaritan之外就是你了。”


“我看了一下附近的摄像头,”Finch说,“Ms.Shaw,我想Ms.Groves是自愿跟他走的。”


“What?”Shaw不理解,也无法理解Finch口中的“自愿”。


“Ms.Groves冲着摄像头眨了眨眼,”Finch小心翼翼的说着,感觉下一秒Shaw就会爆炸,“就我个人感觉……这大概是冲着你眨的。”


该死的Root!


Shaw抓起了抢,“Finch你有没有号码的地址?家庭地址工作地址任何地址,通通发给我!”


Finch很快就照做了,再三嘱咐了Reese要看好这个小炮仗别一不留神就突突了别人。


在Root“死而复生”之后Shaw的保护欲就变得越发膨胀,对于Root的一举一动比以前更上心,也更加敏感,只有她自己不承认而已,夕阳红老年组也就不好说什么。


哦,一个是看笑话所以不想说,一个是她太厉害所以不敢说。


这个有人情味了许多的Sameen Shaw,竟然比从前那个说自己反社会人格的Agent Shaw要可怕的多,尽管也变得更有趣了。


收到了地址的突突二人组觉得号码会去公司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被Finch劝说着分头行动了。